
『原创』《夜走黄泥岗》(炒炒冷饭,一篇旧文发上来。)
《夜走黄泥岗》
我止不住脚步
因为
当行走成了习惯
远方的风景
不再只是期待
天空中有翅膀划过的痕迹
我的足印
也已深深烙进了记忆
——题记
“赤日炎炎似火烧,野田禾稻半枯焦。农夫心内如汤煮,公子王孙把扇摇。”是挑酒的白日鼠白胜在唱。
“倒也!倒也!”是晁盖、吴用、公孙胜、刘唐、三阮这七个扮作贩枣子的用蒙汗药迷倒了杨志等一十五人。
“如今闪得俺有家难奔,有国难投,待走那里去?不如就这岗子上寻个死处!”是失了生辰纲的青面兽走投无路,要寻死路。
这黄泥岗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幕一直在脑海里闪回,为一干好汉精心的谋划由衷的喝彩,也为如期中招的杨志无奈的感慨。黄泥岗究竟是一个什么所在?是梁山好汉演绎精彩谋略的完美舞台?是青面兽杨志一步步落入圈套、被逼入绝境的人生关隘?自己一时间总是徘徊在官与匪、正与邪两个相反的角色扮演中感知,几乎要混淆了是非褒贬的界限。当临朐的飞鸟兄提出夜走的目标应该是黑松林黄泥岗时,我听到了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。我该去,我要去,走近了黄泥岗,或许我会给自己的情感的混淆一个交待。
待一干人召集起来,已经是傍晚近七点了。红日西沉,绚烂的云霞漫漫的就那么在天际铺了开来,顷刻功夫就把一个日头给吞了下去,天渐渐的黑了。七个人,两辆车,一路坦途,行至临朐。与临朐的飞鸟兄等会合,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奔赴黑松林,夜走黄泥岗。
黑松林位于临朐城南50公里处,属九山镇辖区。山间黄泥岗,是央视版《水浒传》智取生辰纲一集的主要拍摄地,尽管并非原著中郓城的黄泥岗,但我宁愿相信这里曾经发生过这样一场经典的智慧的较量。
夜色渐浓,夜车飞快竟然一口气到了沂山!匆匆折返,等赶到黑松林滴水崖水库时,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。好客的飞鸟兄张罗了一桌子山野菜大餐:山鸡汤醇浓,泉水鱼鲜美,山野菜清香,不一而足。难抵美食诱惑,一帮FB成性的饕餮之族在美酒佳肴面前更是失了体面,大快朵颐。酒足饭饱后,乘着夜色溯溪水而上。白日里欢笑溢流的溪水依旧在轻快的流淌,但夜色中似乎增添了些许的羞怯,掩藏在夜的薄纱后面,窈窕的身段不见了,曼妙的微笑也再难觅。一帮外来人就这么卤莽的闯进了这个原本静谧的山野:几柱手电的光柱乱晃,几嗓子撒野的山歌回荡,裸浴的被拍了照片,捉蟹的被钳了手指,几乎是放肆的欢笑跟溪水一唱一和,这个山谷的夜晚顷刻间变的生动起来!
离了溪涧,经过一番紧张的负重行军,午夜时分我们已经赶到了黄泥岗。无人的山岗背倚一片黑黝黝的松林,被一圈崔嵬的群山团团围住,坦荡如砥的草地就那么空寂的铺衬在那里,让人燥热的心霎时安静了下来,粗重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平和。经过一阵紧张的忙碌,营帐扎了起来,满桌布的酒肴摆了开来,又是一阵喧闹的夜宵,乏了的人们各自钻进帐子睡去,夜露已经很重了。
睡意恍惚间,忽听见一声叹息传来,“如今闪得俺有家难奔,有国难投,待走那里去?不如就这岗子上寻个死处!”声音该是从岗子边的崖畔传来,“想我杨志,原为殿司制使,因失陷花石纲丢官;辗转沦落东京,因盘缠使尽卖祖传宝刀,无奈杀泼皮牛二,被流配东京大名府充军;蒙大名府留守梁世杰恩赦,又被梁中书提拔做管军提辖使,今又负梁中书重托,在这黄泥岗上失陷了生辰纲,哪里还有生路可走?苦啊!”紧接着又是一声悲怆的叹息,该是青面兽“撩衣破步,望着黄泥岗下便跳”之时了。
“英雄且慢”,急急出帐拦阻,一个“慢”字还没来得出口,但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已纵身下了山崖。立崖边望下去,哪里还见青面兽的影子?眼眶中的泪水奔涌而出,自己竟大哭了起来。
山间鸟鸣阵阵,晨光渗过鲜黄的帐篷,充满了每一寸空间。满头的汗水打湿了自己的头发,脸颊上好似有泪水的痕迹——回忆昨晚那个凌乱的梦,难道我真的为青面兽哭过?我本知道杨志并没有跳崖,该是去二龙山宝珠寺落草成寇了的,想到这里,竟然为自己这个断章取义的梦羞赧起来。
满眼群山,触目的全是那一种醉人的翠绿。“黄泥岗”三个大字赫然镌刻在一块巨石之上,静静的与空谷鸟鸣、缭绕雾霭相伴,似乎仍然在等待正午时分那一对押送生辰纲的军士,那一伙贩枣子的商人,还有那位卖蒙汗酒的酒贩。我们这些趁着夜色撒野的闯入者还要按时上班,等不及再看这场智斗的棋局了,赶忙拔营撤去,迎着缕缕晨光下山,扬长而去。